他看着她，眉心凝着霜，好凉薄：“阮姝，过来。”

阮姝听着他的话，突然觉得心头空落：“宋霁，瞒着我的感觉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“你看我像个傻子一样，什么都不知道，是不是很满意？”她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语气很平静。

他只是眉心凝得更紧，像是裹了霜，冷沉淡漠：“这些事，我可以解释的。”

阮姝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两步，嘴角溢出一丝的苦笑。

顾艺瑟从里面追出来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

宋霁的目光很冷地投在她身上，几分杀意。

顾艺瑟全身的血液，冻得干干净净。她本来想同阮姝说些什么，但是还是白着脸，站在了一边。

“宋霁，那不是无关紧要的路人，那是我的父母。你真的在意我吗？还是说，你只是喜欢掌控我的感觉？”阮姝一直看着他，突然开口的时候，声音还是很哽咽的。

宋霁听见她说，掌控。

呵……

阮姝想要伤宋霁，从来都是兵不血刃。

原来他这么久的柔爱呵宠，在她的口中，不过是一句掌控。

他突然便笑了，语调很轻，叫人心生寒意：“阮姝，你知道什么叫掌控吗？如果是掌控，今天，你根本就走不出去。”

“刚刚我得知你和顾艺瑟一起出去，我的第一反应，就是你会不会出事。”他缓缓走向她，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：“我那样提心吊胆，一路都不敢松懈，一直到找到你。”

“现在你和我说，这个叫作掌控？”最后一句话，很冷，没有什么温度。

阮姝只是微微别开了脸，轻声道：“是，你什么错都没有。你从来都是对的，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抬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这一次，我是真的，没办法原谅你。”

宋霁的眼底酝酿着风暴，周身气场冷到结冰。

他看着眼前的阮姝，笑意淡漠：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我母亲的事，你不要插手，我会自己处理。”她说完，看向一旁的顾艺瑟：“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
顾艺瑟没敢吭声，看着宋霁的脸色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阮姝见状，也没有勉强顾艺瑟。她不带犹豫地往外走，只是在路过宋霁的时候，顿住了脚步。

“宋霁。”她喊他的名字，语气有些疏离。

宋霁面沉似水，霭霭柔柔，又好疏离。他不说话，甚至没有微微侧过脸看她。

“别伤害顾艺瑟。”阮姝在沉默片刻后，轻轻地说。

他终究重重地扣住她的手腕：“你要保她，是吗？”

“是。”她微微昂着头，因为手腕的痛楚，眉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她是顾风的女儿。”

“那不是她的错。”

她还怀着身孕，她生气是有道理的。宋霁，你别吓到她，她是你的妻子，是你最爱的阮姝啊。

这个念头在宋霁心里一点点清晰，所以他在这样的盛怒时，还能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她。

他松开了她的皓腕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婉婉，你是不是以为，只要你想的，我都会答应你。”他看着她微微变色的脸，突然便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，很生硬地转折：“我不会伤害顾艺瑟。”

她眼眶红红的，越发浓烈了几分，一声不吭地往外走。美丽书吧ailishu“婉婉，”他叫住她，毫无波澜的语气，平平静静：“早点回来。”

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
酒馆里只剩下顾艺瑟和宋霁两个人。

她瑟缩了一下，脸色白的像是死人一样。和宋霁这样的男人共处一室，没有几个人可以坦然面对。

更不要说，她刚刚的时候，还做了那样一件事。

宋霁没有看她，他只是看着阮姝离开的方向，眸色黯下来，像是闲话家常一样，淡淡开口：“你知道，我为什么要瞒着阮姝吗？”

顾艺瑟嘴唇颤抖，心跳如鼓：“……宋总，我不知道。”

“有的时候，不知道，远远比知道要快乐许多。你觉得阮姝的妈妈，会希望阮姝知道吗？”他说到这里，语调陡然转寒，便是肃杀之意：“你这样自作聪明，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底好过，你有真的想过阮姝吗？”

顾艺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宋霁在离开的时候，淡淡地撂下了一句话：“我答应阮姝不动你，但是我不会放过顾氏。”

终究，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……

阮姝发现自己无处可去。

她一个人站在马路边，车水马龙的街道，有微雪散落着，轻飘飘的落在这个人世间。

阮姝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似乎没有多久，可是好像把一生的时间都用完了。

“姐姐，下雪了。”一个约摸有十岁的小姑娘，将手中多出来的伞递给她：“这样会着凉的，姐姐，这把伞送给你。”

“我不冷，没关系的。”她试图拒绝。

可小姑娘执拗的很，又将伞往她面前递了递：“不行的，姐姐，我看你怀孕了，你不冷，宝宝也会冷的呀，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
阮姝心头有点暖，没有再推拒，微笑着接过了伞：“谢谢你。”

那天夜里，宋霁第一次一个人待在了临海小筑。

秦顾每隔一个小时，便把阮姝的行踪发给他。

“夫人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，雪有点大，我让一个小姑娘给夫人送了一把伞。”

“夫人现在去了一家酒店，晚上，大概不会回来了。”

“和酒店打过招呼了，会仔细看顾，有什么事，他们会联系我。”

宋霁只是看着，只字未回。

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七七八八，只剩下微弱的，暗淡的几盏灯。

很安静，没有什么声响。安静的夜是最致命的，无声的入骨刺痛。

回什么呢？

让阮姝回来。

他知道，她大概是不愿意回来了。

他不敢逼她，甚至有了几分小心翼翼。

在在意的人面前，再怎么铁血手腕的男人，也是无计可施……

阮姝一个人躺在床上，她闭着眼睛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办，理智告诉她，她现在应该闭上眼睛，好好休息。

可是没有人，可以在得知那样的惊天内幕后，安之若素。

她完全无法入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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